• 2007-08-02

    即心是佛

    南岳大庙向来香火鼎盛,今日却只有稀朗几个游人、香客。一问只下才得知,前一天,也就是农历六月十九,是菩萨的生日。因此,昨日才是进香的大吉之日。

    点一柱香,双手合十,虔诚的跪下,许愿。摇一个签,曰“旱莲逢河”,上上。

    跪在佛前,才知道人心的贪婪,希望父母康健,希望身边的朋友事事遂心,希望飘零异国的朋友平安,希望自己能实现梦想……

    红尘中的男女,为爱,为健康,为平安,或为功名,在佛前烧一柱香,许个宏愿。天下熙熙,天下攘攘,佛又如何能管的了这许多纷扰呢?

    也许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只求抚慰焦灼,暂得一个心灵的平静吧。

  • 疏星朗照,

    长空如洗。

    对面的旷野中,几处人家的灯火在明月的清辉中摇曳。夜渔的小舟,手桨一点,如翔鸥张开羽翼,轻盈的掠过。水面留下一串涟漪,又迅速的恢复平静。微风拂过脸颊,带着几分燥热,一丝水腥味。

    静坐在河堤上,点一支烟,吸一口。看一缕缕蓝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,然后散开,弥漫,氤氲成此刻的心情。并非惯于抽烟的人,但每每在情绪低落或焦躁的时候,一只烟,就能让自己平静下来。我想,这并非烟的功用。大抵是在一吸一呼之间,满腔愁绪,也就烟消云散了吧。

    去年某个夏日的这个时刻,我的手里大概也有这样的一只烟,却陷入在更深的迷雾中。放弃稳定的工作全心考研,失败。再考,失败。两次因为一点的距离,而与梦想失之交臂。我无怨亦无悔,毕竟努力过了。然而父母的安慰、暗地里的一声叹息,却让我心痛如绞。

    或许,只是命运的轮回,命里有时终需有。但真的该认命吗?

    尝试遵从父亲的安排,决定这一年的光阴来调适自己,让负重的心获得一些安宁。记得某位哲人曾经说过:“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获得心灵的平静。”然而我并不能平静,内心深处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,躁动,冲撞。

    总是有无数个深夜,在辗转反侧中问自己:“就甘于这样的生活吗?忘记了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了吗?”总是看见自己徜徉在日月湖,驰骋在篮球场,午夜梦回,只换来一声叹息。“觉来知是梦,不胜悲”。

    用一年的时间来思考,半支烟的时间做出决定。

    此刻,坐在河堤,仰望星空。我告戒自己,如果生命真的是一个轮回,这次,我将用全部的心血来换取一个绚丽的结局。

  • 昨日,某男博的生日聚会上,偶遇一女硕。

     

    倾谈之下,方知原是校友。我文学院,她理学院。四年最美好的光阴在同一所学校渡过,共同的话题渐多了起来。我们聊文学院女生之素雅自然,外院女生之奔放热情,理学院女生之严谨知性,学校的陋习陈规,同学趣事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往事如尘,回首相对,皆淡然一笑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席间,她感慨了一句,“真想回去再毕一次业啊!”我深表同感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静卧在柳叶岛的长草中读书,夕阳沉醉,鹭翔霞飞;午夜的岳麓山,守候狮子座流星雨,许下一个恒久的愿;木兰路上,人流熙攘,有女子娉婷婀娜,因人遐思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那些日子,何等的简单而快乐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时光如流水漫过,湮没旧日身影,我们无处躲避。

  • 亲爱的朋友,今天,我要给你们讲一个故事,关于一艘船和一个人。

    许多年了,我试图忘却他,抹去我脑海中关于他的一切。事实证明,这一切都是徒劳。

    时间带走了许多东西。我的青春,我的激情,我爱过的许许多多的女人,我虚度的一个个无所事事的黄昏。然而,晨昏交替,四季更迭,岁月流逝。他却像一颗种子,在我心中生根发芽,开枝散叶。时日越长,越发清晰。

    亲爱的朋友,请容许我的琐屑。你知道,人到了我这个年纪,脑子有时候就像一架老旧的打字机,从里面出来的东西常常会缺章少页,墨迹暗淡,甚至支离破碎,毫无逻辑。但我会尽力还原一个真实的“1900”,并且保证,他会让你我心灵颤动。

    故事要从我踏上维吉尼亚号说起。这是一艘巨大的蒸汽邮轮,往返于欧洲与美国之间。因为会吹小号,我在船上的乐队谋得了一个职位。船上的侍者跟我谈起过他。他是一名海上钢琴师,没有父母,没有出生证明,甚至没有名字。维吉尼亚号上的人们都叫他“1900”。他是个弃婴,被船上一名技师收养。从小在邮轮上长大,对音乐有惊人的天赋,挚爱钢琴,技巧娴熟。他的即兴演奏被人传得神乎其神,人们不惜花费重金,搭乘维吉尼亚号,只为一睹他的风采。这些足以构成一部传奇,但却不够精彩,应当有些更为离奇的事情才能引人入胜。

    他从来没有踏上过陆地。

    有人这样告诉我。说实话,当年,我听到这句话的表情跟你们一样讶异。在一条船上呆几十年?我简直无法想象,那是怎样一种情形。

    航程如预计中的乏味。每晚都有盛大而浮华的舞会,我们演奏时髦的舞曲,乐章华丽,内容空洞。“1900”只有舞会的后半段才出现在头等舱的大厅,他是绝对的主角。一旦他出场,我们就自动收声。绅士、淑女也安静下来,等候他天才的演出。他确实有着非同寻常的天赋,弹奏的乐章,有着感人的魔力,能够紧紧抓住你的心。常常有人在听完一曲之后,泪流满面。他的技法精湛,十指犹如轻灵的舞者,在黑白的琴键上翻飞。时而疾如骤雨,时而缓如和风。如果你在现场,就能感受到那一刻,整个世界,仿佛只有音乐在流淌。一曲即毕,他则轻轻颔首,优雅而节制。

    平时,很少看到他出来活动。偶尔,在风平浪静的某一天,你会在船舷边发现他。裹着深灰色人字纹羊绒风衣,戴着巴拿马礼帽,身影孤寂。倘若你走近观察,你会发现他那双像大海一样幽蓝深邃的眼睛总是望向遥远的地平线,海与天相接的地方。

    我常常这样注视他,在某个恰到好处又不会打搅到的距离。他不是你我所见到或想象的任何一类人,亲爱的朋友。他就是他,他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一位。某些时候,我认为他是跌落凡间的精灵。我一直对他保持着这种理智而客观的距离,直到风暴来袭的那个晚上。

    那是航程大约走到一半的某一天晚上。十月的大西洋,风高浪急,天气反复无常。黄昏将至时,黑云积聚,沸腾翻滚。一场罕见的大风暴即将来袭。晚餐时间刚过,在船长的劝说下,大家都龟缩回客舱了。船舱空气混浊,狭小憋闷。我决定去大厅坐一坐 。此刻,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,船体有些轻微的晃动。没有客人,侍者都已休息。我正准备点一支烟,突然发现钢琴旁坐着一个人。

    1900。我情不自禁的惊呼。

    MAX。他扬了一下头。示意我过去。

    我在他旁边坐下。1900不再说话。轻轻的打开琴盖。修长洁净的十指,缓缓地滑过琴键。舒缓的琴音渐起。

    这时,船体的晃动渐渐剧烈起来。风暴终于来了。由于船体的左右倾斜,吧台上的酒杯缓缓地滑落下来 ,摔得粉碎,琥珀色的液体溅了一地。我们坐在琴凳上也几乎把持不住,身体东倾西倒。

    1900停了下来。俯身下去,解开固定钢琴的螺帽。

    我诧异的看着他做出这种奇怪的举动。这么大的风暴,他解开螺帽,准备干嘛?

    MAX。我们一起来舞蹈吧。1900嘴角挂着一抹神秘的浅笑。

    风暴越来越猛烈。掀起巨浪。维吉尼亚号像一片飓风中的落叶,被卷起、抛下。失去螺帽的束缚,钢琴随着船身的倾斜,在宽阔的大厅滑行。打过腊的地板,顷刻变成了钢琴的舞池。有时一个巨浪打来,钢琴迅速向某处滑行,几乎要撞上墙壁。但另一侧一个巨浪打来,仿佛有一股神力,将钢琴拉扯回来。1900似乎更加兴奋。十指轻巧有力的敲打琴键。船身晃动的越厉害,钢琴滑行的越快,他弹奏得速度也越快。他的手指像十头敏捷的羚羊,迅捷的在黑白的琴键上来回跳跃。从他指间流淌的音符有若大海上的风暴。肆无忌惮 ,横冲直撞,有一股骇人的破坏力蕴藏其中 。急骤高亢的音符在大厅咆哮奔走,仿佛要撕裂空气,冲破墙壁,与外面险恶的狂风、闪电聚合。

    我不曾听过这种乐章。它狂躁乖张,宣泄而不克制,绝非任何一位大师的作品。亲爱的朋友,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内心的震撼。当时,我吓得目瞪口呆。不知道何时乐章停止,风暴渐息。只记得钢琴停在大厅中间。1900额头布满了盈盈汗珠,头发全被汗水浸透,脸色潮红,面带微笑,看着我。

    MAX。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不下船。他们每个人都问。

    我想问,但我想你有自己的理由。或许不想让人知道。

    MAX。我试过。很久以前。我曾经站在船头,看过新奥尔良。冬天,那很美。还有三月,薄雾笼罩在城市的上空,煤气灯射出一团团昏黄的光晕。广场上的人们装扮精致,悠闲散淡。那是我幻想过的模样。我踏上跳板,很轻松。穿上大衣,很神气。自觉一表人才。有决心,有把握,有信心。然而,我停下来,不是因为所见,是因为所不见。你明白吗?是因为看不见的东西。偌大而连绵不绝的城市里,什么都有,除了尽头。没有尽头,我看不见......城市的尽头。我需要看得见世界的尽头。

    你不想到外面看看吗?那儿有你需要的一切。

    船上有报纸,我知道关于外面的一切。饥荒,贫穷,战争,杀戮,死亡。背叛,欺骗,谎言,卑鄙的伎俩。MAX 。你我是一类人。你不停的奔走,害怕停留。外表迥异,内心相似。

    我无语。他生于船养于船。这是他的世界。这里的每一个螺帽他都熟悉,每一块铁皮都有他的手印。他有把握。陆地对他来说过于陌生。而我,正如他说,害怕失去,才不敢拥有。从一处到另一处,我始终在路上。

    某天。海面波平如镜。维吉尼亚号破浪前行,一如既往。

    “纽约……纽约……”

    有人惊呼。每次航程都会有个幸运儿,在抬头的一瞬间,不经意的一瞥,或者在追寻海鸟划过天际的痕迹的刹那,看见自由女神高昂的头颅。他会不自禁的欢呼,接着是另一个人,然后是一群人。顷刻间,所有人都涌向船头,兴奋莫名,争睹这神奇一幕。

    船靠岸后。我跟1900道别。

    我得走了。一起下去吗?

    不。那个世界对我来说太辽阔。拿钢琴来说。键盘有始,也有终。有88个键,错不了,并不是无限的。但音乐是无限的。我可以在有限的琴键上,奏出无限的音乐。我喜欢。我应付得来。走过跳板,前面的键盘有无数的琴键。无穷无尽。键盘无限大。这无限大的键盘,怎么奏得出音乐?这样的键盘不是给凡人,而是给上帝用的。你看,只是街道,就有成千上万条。上了岸,何去何从?爱一个女人,住一间房,买一块地,望一个景,走一条通向希望的道路。太多选择,我无所适从。漫无止境,茫茫无际。思前想后,你不怕精神崩溃吗?那样的日子怎么过?

    1900。世界并非如此。你试着踏出一步,会发现陆地远比甲板坚固踏实。

    不。MAX。陆地上的人总爱寻根究底,虚度了许多光阴。冬天忧虑夏天的迟来,夏天担心冬天的将至。 所以你们不停地到处走,追求一个遥不可及的,四季如春的地方。

    是的。1900。确实如此。我身体健硕,精力充沛,思维活跃,对世界满怀好奇。事实上,我就像一只迁徙的鸟,永远在路上。偶尔脚步停留,心却在翱翔。俗世的种种,美食、金钱,只是生活的必需,离我很远,我并不贪恋。我只是不停的寻找,并不确切的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。因而不停的奔走。或许,我迷恋的只是这种追寻的过程。因为前程无法预测,我迷惘而无助,有着虚无的快感。

    MAX 。再见。

    再见。我没有回头,大步走下舷梯。一会儿,就消失在人流中。

    再次看到维吉尼亚号是数年后。它已被废弃,停靠在纽约港。巨大的烟囱孤独的耸立在灰色的天幕下,船体锈迹斑斑,油漆剥落,奄奄一息。工人们正在将船上的东西卸下来。我突然想到1900。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1900还在船上。我抬步走上舷梯。

    嘿。伙计。这船塞满了炸药,一个小时后就要上西天了。

    我去看一位老朋友。一会儿就出来。

    1900。但愿他不在船上。亲爱的朋友,我很矛盾,渴望看到他,又希望他不在船上。最终我在锅炉房找到了他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。我做了最后的努力。

    1900。跟我下船吧。

    MAX。我生于船,长于船。世界千变万化,而这艘船每次只载二千名乘客。不仅载人,也载梦想。但范围离不开船头和船尾之间。在有限的钢琴上,我自得其乐。我习惯这样的日子。陆地?陆地对于我而言,是艘太大的船,是位太美的美女,是段太长的旅程,是瓶太浓的香水,是篇无从弹奏的乐章。我没法舍弃这艘船,我宁可......舍弃自己的生命。反正.....世间没人记得我,除了你,MAX。只有你知道我在这里,你属于少数。你最好习惯一下。对不起,原谅我,我的朋友。

    说完这句话,1900静默了很久。然后开口。

    MAX。我不下船了。

    亲爱的朋友,这是我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    一个小时后,废弃的维吉尼亚号被炸毁。

     

    2006。某晚。窗外有雨。一个人。看《海上钢琴师》。内心惶惑。是为记。

  • 2006-04-12

    不如归

    大郅终于回来了。

     


    尽管过去了这么些年,他依然保持着一贯的笑,腼腆、拘谨,却干净、透明,象个半大的孩子。

     

    “当初留在美国因为自己太年轻,考虑事情不成熟,做出了一些错误的决定,在此向全国人民道歉,希望今后能通过实际行动加以改进。感谢总政,感谢八一队和中国篮协给了我一个机会,我将刻苦训练,在球场上表现自己。大家球场上见!”

     


    这些话质朴、真实,没有推脱、矫饰,一如他本人。

     


    从亚洲进入NBA第一人,中国人的骄傲,到背负一身的骂名,其中的波折浮沉,辛酸苦辣恐怕是外人无法想像的。

     


    期望他能能真的放下包袱,再次为我们奉献一场场精彩的表演。